經過兩千年歷史的陶治,碑文(志銘)已形成一座特殊的文化寶庫。對后世諸多學科、社會風尚等方面都具有深遠的影響。古時的帝王、將相、豪紳富賈活著享盡人間富貴,死后還要繼續享受(盡管是不可能的)。在物質上(含生靈方面)君王死后,除了讓自己喜愛的大臣、武士、嬪妃殉葬外,還把大量的金玉珠寶也埋在墓中。秦皇殺“三良”(三個良臣)陪葬,國人以歌謠表示抗議,也是對三良獻上的挽歌或口傳墓銘。秦皇兵馬俑坑已列人世界奇跡,據測有待發掘的秦陵其他部分,將更會使全球驚嘆。秦陵的窮奢極侈,堪稱舉世無雙,而秦始皇卻未能像漢以后的統治階級那樣,死后也要占有人間的精神產品(雖然死后就不可能占有)以美麗動人的文詞,把死者贊揚,為超越時空,可以勒之金石,播之詩樂,或以濃色重彩在墓道墻上繪起壁畫(多是讓死者升天,與神話故事相結合的內容)或在墓中與崖石上選像,讓死者與佛道神仙為伍。于是歷代都有大批的文學家、書法家、畫家、雕塑家為之服務。文人們為了獲得較豐厚的潤筆費或酬金,不惜牽強附會,編出溢美過譽之辭,寫出標新立異的字體,制出巧奪天工的碑刻或雕塑。東漢學者、書法家蔡邕坦誠地表白過:“吾為天下碑文多矣,多有慚容,唯郭有道無愧于色矣,”他寫了一輩子的碑文,只有一篇《郭有道(名泰、字宗林)碑文》是名副其實妁。唐代韓愈被蘇軾稱為“文起八代之衰,道齊天下之溺”的思想家、大文豪,他與蔡邕并稱古代位兩碑文大師,一生寫了大量碑文,而千古傳誦的只有《柳子厚(宗元)墓志銘》。宋、明、清等時代,著名文人寫的碑文,真是汗牛充棟,卻只有明代文學家張溥寫的《五人墓碑記》膾炙人口。 墓碑催生了碑文、墓志、墓志銘、神道碑的文體。碑文、墓志又推動了人物志、地方志乃至傳記文學。墓志銘又衍生了銘類文體,為詩、詞、曲特別是抒情詩、駢體文等提供借鑒。碑文、志、銘為歷史學、考古學、民俗學、喪葬學、社會學、經濟學儲蓄了豐富的資料與可信的實物例證,大型碑體特別是神道碑以及墓道、墓穴與墓內的布局、陳設、裝飾,又成為繪畫、雕塑、建筑、裝潢等學科、行業的難得的參照物。 常言“碑以書傳”,這書指的是書法。無論是墓碑、廟碑、紀念碑,往往是與書寫者的名氣最有關系。古代的書法家都寫過很多碑文。由于水、火、戰亂等災禍的毀壞,名家寫的碑文流傳下來的那怕是斷碣殘碑都彌足珍貴,如能得到蔡(邕)、顏(真卿)、柳(公權)、歐(陽詢)、蘇(東坡)、趙(子昂)等人寫的碑文,便價值連城了。漢代盛行隸書(字)是對周秦時代使用的篆體的一次重大革新。隸書雖筆法簡練、圓潤,但到了北魏時期,書家仍嫌其呆板不夠自由。書法家只有在寫各種碑文時各抒胸臆,于是由隸書蛻變出一種新體,后世稱為“碑體”,它不像篆體的古奧,也不像真(正)字的呆板,也不像草體的難認,更不像隸書的四乎八穩。別笑它缺個點,少一撇,別嫌它拐彎磨角的不大到位,但它寫起來隨和,看起來順眼。因當時的真跡流傳下來的極少,主要是從洛陽北邙出土的大批北魏墓碑,后世書法家文人十分珍視,加以研介臨摹,自成一派為“魏碑”體。這也是碑文釋放出一支奇葩。現在很受青年書法愛好者的青睞,誰能料到原本毫無藝術性與學術價值可言的墓碑,經過歷史風雨和萬人打磨,卻展現出它多彩的面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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