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公元二00七年八月四日晚十一時三十五分,歲次丁亥六月二十二日子時,家父因嚴重心臟腫大、房顫形成栓子,致右腦大面積腦梗,搶救無效,駕鶴西去。魂歸緲緲,唯余桑梓,兒女撕心裂肺,痛心疾首,一腔悲情,兩行酸淚,一時多少言語,竟不知如何訴說……
家父于一九二六年生于綏德四十里鋪王家橋村,童年不幸,六歲喪母,家境貧困,孩提時即隨祖父,大伯,二伯,一路乞討落腳于延安市馮莊鄉。長工為生,寒九三伏,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過早的沉重體力勞動壓彎了一個未成年人的脊梁。饑飽無著落,早壓生活重擔又缺少母愛的幼小的心靈,多少辛酸凄然!
十幾歲時家父獨自離家,只身來到了延安城,靠攬工為生。四七年胡宗南進犯延安時父親參加了保衛延安的戰爭,隨伍幾經輾轉為國貢獻。現在想來,在那個戰火紛飛年代,父親的性命得以保全,也只能感慨人善天眷顧!
家父一生育有我們一兒一女,小時侯家中不裕,母親又多病,父親總是饑餓于自己,飽暖于兒女。那時侯家父在農科所工作,干的都是農活,是“掙工資的農民”。在那個艱苦年代,微薄的工資不足以養家,為了我們的溫飽,勤勞的父親就上山砍柴,下地務農,為家庭想盡辦法竭盡全力。淚眼回憶,父親這輩子從來就沒有睡過一次天明覺。記憶中父親也絕少給自己添過新衣,總是穿著縫了又縫補了又補的衣服,可對我們總是想辦法盡量吃好穿好。追憶往昔痛在心頭,食難下咽!
父親沒有文化,也沒有什么高雅愛好,他就是勞苦大眾中的普通一員,是天底下的受苦人。自幼飽償苦寒,面對世間的紛繁喧囂他無力應對!父親從不求人,孤立無援。與世無助,于己無奈,真是叫天不應!小時侯常常聽到他深沉的嘆息和無言的絕望。一生與人為善,與世無爭,忍辱退讓,真切得做到了獨善其身。
圣人云:“吉莫于知足,苦莫于多愿”,“夫為不爭無憂”。父親對生活易滿足,一頓飽飯就能使他的嘴角浮起幸福的微笑,正是受他的這種知足精神的影響,早年生活的拮據并沒有打倒我們,在經濟貧困的年代,我們還有一個精神幸福美好的童年。
父親有著推及及人的善良,自幼生活的苦難使他深惜天下苦寒人的為難,即便自己家要為一粥一飯計算,但每有乞討上門,父親總會拿塊干糧再倒碗熱水;或是施舍點零錢,為落難人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父親的勤勞與儉樸有口皆碑。父親是閑不住的人,勤勞的品德已深入骨髓,即便是后來我們的經濟寬裕,生活漸好,不需要年邁的父親干活養家時,他還總是不聽勸,堅持給別人干活掙錢補貼家用。
暮年的父親由于一生的操勞積勞成疾。長年累月的重體力活使得父親的心臟有很多疾病,心臟傳導的阻滯,心律失調,嚴重房顫,有幾次住院心率為16下,間發腦出血,數次病危,但每次父親都奇跡般地挺了過來,他在對抗病魔中展現出頑強的生命力及對疼痛超常的耐受力為醫護人員驚嘆。惟兒深知父親不忍別離紅塵是撂不下我們這些兒女子孫!
暮年的父親很少說話,經常沉默寡言。也很少言及身后事,只是用一雙含淚的眼睛盯著我們,雖然我們反復問及,卻總是非問所答,含糊其詞。直到我過了不惑之年,才漸漸的悟明了父親的眼睛:如有條件好葬,無條件隨遇而安。
大言稀聲,父親無為之行不言之教現在想來常常讓我顫栗。他用無言告誡我們一定要堂堂正正,戒驕戒躁……天何言哉,亙古常新?這是兒讀懂的父親。
父親去世的前二年我到西安創辦公司,商務纏身加之出人投地心切,不能在膝下翌繞。總想著為父親爭點臉面讓老人家高興,而今卻子欲養而親不在,痛心疾首,心如刀絞!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返哺之情,何況人乎?兒不孝,未能在床側朝夕伺候,空留孝心,痛心疾首!如今紙灰搖曳,吾父何在?悔,為虛而爭。痛,未能朝夕陪伴。奠,吾不見父親。此時兒哽咽難耐,眼淚奔涌而出,數次失聲,真想大聲疾呼吾父安在?
父恩如山,父恩如海,父恩兒當何報?父親臨終數次呼兒乳名。嗚呼!為人子者傷傷,黃天不曉,身為后者愴愴,西庭難知,一腔悲情何日盡譴?訴青山而淚眼婆娑,臨瀚海而悵恨纏綿,空余愧恨!想如今難睹家父音容,不盡為子孝道,欲想念只有合目追思……
紙短情長,筆拙意遠,十分才思,不盡家父滴水之恩,萬千淚水難報家父養育之情。胸悶難耐,思情難排,寥寥數語,權泄相思之苦,且譴追念之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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